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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道是:身體乃革命之本錢,說一千道一萬,該怎樣保住本錢,可以說是仁者見仁,智者見智,有說多打羽毛球游泳跑步多多運動的,也有講多吃西紅柿木耳蘑菇天天喝綠茶葡萄酒的,還有人告我說最好學王八老兄少吃不動的,etc。反正我也還沒整明白,先聽葛老兄葛大忽悠與你慢慢道來: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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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喝酒尋開心 不宜當藥飲】 話說葡萄酒在中國漸漸打開銷路,媒體關於葡萄酒保健功能的報道功不可沒。近年來,韓國的葡萄酒進口呈明顯上升趨勢,飲者也是沖著其保健功能而解囊的。重視保健乃是人類的共性,然而,東亞人民對養生具有特殊的熱情,但聞新方,便趨之若鶩。
蘿蔔青菜,各有所愛。人人都有選擇和調配食品的自由。不過,筆者想通過這篇拙文表達一個想法:飲食是生活中一大樂趣。善待食品也就是善待自己。物應盡其用,食應盡其味。若要保持原味,就得講求純正。若要調味,則應調得藝朮。無論保持原味還是進行調味,都應遵循一個基本原則:可口。藥膳有一定的藥效,但它也是美味的。否則的話,誰會花錢買“苦口”呢?在家裡熬一付湯劑喝了不是更有效嗎?生姜和胡椒有健胃作用,至今沒聽說有誰把它們泡到上好的龍井茶里喝。飲食的搭配確實是文化底蘊的反映。
葡萄酒是醇郁的瓊漿,這正是它令人愉悅的地方。怎麼可以想象,泡上洋蔥,弄出一股怪味道,然後屏住呼吸喝下去?這不是把好好的葡萄酒糟蹋了嗎?誰舍得用几十元、近百元、甚至几百元一瓶的葡萄酒泡洋蔥呢?若使用便宜的偽劣葡萄酒,難道不怕反而傷身嗎?
葡萄酒是適於單喝的,不宜摻這摻那。有一段時間,國人時興摻上雪碧喝,出了國仍沿用此法,著實被老外譏笑了一陣。人家在譏笑我們暴殄天物。現在又興起洋蔥酒,真還有點按下葫蘆起了瓢的味道。中國是藥酒大國,三蛇酒,三鞭酒,蛤蚧酒,枸杞酒,難以盡數,可以隨意選用,何必自己再去炮製這、炮製那?
葡萄酒本身確實有些保健作用,但是,它的價值和使命首先是“助興”。我們必須明白,葡萄酒是把雙刃劍。因為含有酒精和多酚,它便有活血化淤的作用。要知道,葡萄酒的活血化淤作用,再大也打不過丹參滴丸或麝香保心丹。特別是,酒這個東西,喝了會上癮,越喝量越大,到頭來,必然傷害肝臟的功能。在被稱為葡萄酒王國的法國,好幾位葡萄酒愛好者對筆者說,對於葡萄酒的危害,法國醫生不止一次地發出了求援的SOS信號。任何東西都有兩面性。片面的文章,俯拾即是。廣告就更不必說了:那有花錢宣揚自己缺點的?所以,我們要學會聽兩面之詞。
外國太遙遠,跟前的事更容易理解。廣西的巴馬縣是中國有名的長壽鄉。一位去過那裡採訪的朋友說,當地人以玉米和薯類為主食,飲用自然的井水。你想想,那些長壽的老婆婆們喝過葡萄酒嗎?
葡萄酒不是生活必需品,是美食品。麵包是填飽肚子的,燕窩是滿足富人的朵頤或虛榮心的。吃飯不配葡萄酒行不行?當然行!之所以用葡萄酒配菜,那時因為葡萄酒的香氣令人陶醉,還因為它能增加菜色的美味。這是一項美酒配美食的系統組合藝朮。
面對美酒美食,我們應該採取什麼態度?人們取向不同,難分高低,應該相互尊重。不過我覺得,若有了美酒美食,最好的態度便是放開性情,儘量享用一番。“烹羊宰牛且為樂,會須一飲三百杯”。這兩句詩把李白的瀟灑和豪爽表現得淋漓盡致。這樣的生活,何等痛快!可以肯定地說,李白吃喝時,絕不會每每想到血糖和血脂的指數。
2004年8月12日,美國家喻戶曉的電視廚藝明星朱莉婭·蔡爾德(Julia Child)溘然長逝,美國人痛失了一位“國寶級”人物。她身高1.88米,雙手也並不靈巧。1948年隨她的外交官丈夫到了巴黎,愛上了法國餐點,從此致力于教授美國人做法國菜,終生樂此不疲,為此獲得了美國公民的最高獎“總統自由勛章”和法國最高級別的“榮譽軍團勛章”。教手藝固然值得讚頌,但是,對人更有啟發的是她的“快樂烹飪、開心飲食”的理念。20世紀80年代,“健康飲食”概念開始風行,老太太對此不以為然。她把那些整天嘮嘮叨叨警告人們防備高血脂、高膽固醇、高熱量的營養專家們戲稱為“食品恐怖主義者”,覺得他們的警告,如果被人們片面地實行,那就可能剝奪大眾的美食樂趣。適量是條重要的原則。她說:“我寧可醉心地享用几小塊薄薄的優等牛排,或者一小份巧克力慕司,一小片肥鵝肝,也不願吃些無脂果凍布丁之類的東西”。她一直堅持“想吃就吃,開心就好”的方針。可以想象,在美國的環境中,蔡爾德沒有少吃高脂高糖食品,然而,這並沒有妨礙她的長壽:只差兩天,她就活滿了92年。她的最後一餐是一份法式洋蔥湯。可見老太太對洋蔥的喜愛。洋蔥是好蔬菜,涼拌、炒食和做湯都不錯。沒聽說蔡爾德用它泡過葡萄酒。她可能沒有獲悉過這個方子,不過,可以肯定,她即使知道了也決不會如法配製的。
英雄所見略同。魯迅的飲食觀與李白和蔡爾德的飲食觀是相通的。有一次,他和朋友討論聚會的事,他說,不吃便罷,要吃就要吃好些。他反對把飲食和 或其他理由挂起鉤來。1936年9月,即在他辭世前一個月的時候,他的身體已弱不可支了,但他還堅持寫了篇文章,題目是“這也是生活”。這實際上是給家人留下的遺囑。同時,他也講了生活的道理。當時,日本已經開始了對中國的侵略。上海的《申報》發表過一篇文章,號召國人在吃西瓜時,應該想到國土被瓜分的情形。魯迅對此不以為然,認為用不著把飲食的愉快和 或其他理由聯繫起來。他說,“一面這樣想,一面吃西瓜,我恐怕一定咽不下去”。他老人家還說,“這樣整天哭喪著臉去吃,不多久,胃口就倒了,還抗什麼敵。”
大家都知道,魯迅有胃病,但老酒照喝,香煙照抽。在大事大非的問題上,他義無反顧。在飲食嗜好上,則決不夾著尾巴做人。我想,有了他這種態度,喝葡萄酒的人就能喝出個好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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